十多分钟之后我才察觉出他的与众不同。他不停地问我住在广安门的哪个方向,和深圳大厦有多远,家里兄弟姐妹几个,出生年月日及出生在什么地方。或者不停地告诉我坐某一路公共车在什么地方倒车可以到达什么地方。
妈妈为了打断他,从沙发的靠背上拿下一个绒毛小猴:“尽废话,给,抱着小猴玩儿。”王伟立即收起倾向我的身体,抱着小猴孩子似的玩起来。
王伟长大了,但并没有走出孤独。
王伟现在的生活就是每天呆在家里帮妈妈在牛皮纸信封上盖章。妈妈说今天盖50个,他就十个一摞数出五摞来整整齐齐地摆好,一个一个地盖过。
牛皮纸信封是北京市孤独症儿童康复协会的,妈妈每天从协会带回来,盖好后第二天再带回去。1993年,8个孤独症孩子的家长因为痛苦和孤独而自发联合起来,进行互助式的自救,于是有了这个协会。11年过去了,协会由八个家庭发展成800个家庭。王伟的妈妈在协会里兼职给这800个家庭寄资料、寄书、联络,总有信封需要盖章。
做这样的事王伟可以做得很好。这也是王伟35岁生命中的仅有的一份“工作”。
协会主席杨晓玲教授认为王伟属于高功能的孤独症患者,有条件的话完全可以从事一些简单劳动,但社会上几乎不会提供这样的机会。
王伟在协会“工作”了3年。说是工作,协会并不付给王伟工资,但王伟妈妈认为这是让孩子走出孤独接触社会的绝好机会,所以每天不辞辛苦一大早挤26路到车公庄换乘44路到新街口再坐331路到北医六院。“王伟干得可好了。扫地,打水,在发票信封上盖章,帮我拎着东西到邮局寄。”
3年的工作经历让王伟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亲戚们都说王伟爱和人说话了,活泼了———过去他的眼睛从来不和人对视,也不理人。对于这对母子来说,报酬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因为这个工作,社会敞开一道让他们进入的大门。
就像电影《雨人》里的主人公一样,王伟有着惊人的计算能力和记忆能力。大多数时候他性格温顺,生活能够自理并能做饭洗碗扫地,能够按大人的指令完成简单的工作。
王伟的妈妈交给记者一个计算器,王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