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何裕民 中华医学会心身学会主任委员 上海中医药大学教授 |
笔者每次应诊,几乎都会遇到一些十分棘手的晚期肿瘤患者。应对疑难之症,其实并不存在简单划一的程序,更需要智慧的“博弈”。
先外后内除腹水
肝癌、肝硬化晚期的严重腹水,临床十分常见。如何应对,大有讲究。中医有急则治标,缓则求本,标本兼顾等治疗原则。此时,若一味利尿以救其标,也许暂时有效,但一则病家因腹水甚而常对过量汤剂不堪忍受,服后胀痛难受;二则大多正气已竭,虽利尿可取一时之效,终不治本,难以久长。笔者更愿在中医“标本理论”和“就近祛邪”思想指导下,外内分治,考虑缓急,并兼顾标本。
如方姓男氏,年五旬,肝癌手术后,严重腹水,已两月余,用尽了利尿剂,速尿注射已达180毫克/日,然腹部仍见日隆,腰围已达128厘米,别说平卧,斜躺都困难。临床诊查,只见舌红光剥,津液失承;胃脘胀痛,无法纳食。效古法,先以外用粉剂,脐周干湿敷交替,通阳利水,行气消肿。另予一内服方,轻剂,养胃益气,稍佐陈葫芦、冬瓜仁、生姜皮等利水而不伤脾胃之品。估计其用外敷两天后腹水可渐消,故内服药须外治两天后再服,恐同时服用胃脘难受,并叮嘱初起只能少量啜服,不可加重脾胃负担。一周后复诊,患者腰围已缩去10厘米,并有食欲。遂加大内服方中“零毒”抑瘤剂量,并加用稍微峻猛的温阳通利之药。约一个半月后,患者腹水尽消,腰围86厘米,两个半月后,体能恢复正常。
调整退进巧祛黄
阻塞性黄疸,特别是胰头癌、肝癌的阻塞性黄疸,是棘手之症。此时,仅以内服活血通利之剂,一则效不显,且伤胃;二则怕伤络动血,诱发消化道出血,甚至因此而诱发肝昏迷。对此,笔者宗古人意,据病情轻重缓急,一般与家属制订个退黄“三部曲”:先内服轻剂加外用通利之品,试行35天;若症状缓解,可径以此法治疗,若不行,建议插管内引流;再不行,手术外引流或行姑息吻合术。由于这类患者全身情况不佳,后两种方法只能在不得已时才可用。
例如,扬州医师戚某,2001年初因胃部疼痛伴严重黄疸,确诊为胰头癌,已失去手术可能。自知后果严重,不愿破腹做姑息吻合术,也不愿放化疗,已备后事,只求中医一试。笔者即予内服辨证汤方,利湿退黄,加零毒抑瘤,且先试以轻剂;另嘱以温中行气,消肿通利之粉剂外敷。直接敷于患部恐有不测,嘱其外敷剂先从中脘偏左处试用,35小时后,无不适,再慢慢移向中脘偏右(肿块处)。戚医师内服外敷约两天后,原先浓茶样小便色见淡,大便色见深(他原有胰腺癌的特征性大便——陶土便)。半月后复诊,黄疸退去大半。遂加重内服祛黄之剂,同时嘱其必须谨记饮食调理。现患者已安度6年,近34年已恢复工作。
治晚期肿瘤犹如“博弈”,在标本缓急,内治外用等原则指导下,需一步一调整,一步一“退进”。
